司墨璃靜靜看著他：“袁大人有話不妨直說。”

　　感受到皇帝的不滿，那袁大人心里膽怯了一下，但還是不急不緩答道：“皇上，臣知道你一向相信蕭將軍的為人，臣不也敢隨意揣度定論。但是現(xiàn)在情況特殊，為了避免大家的誤會，還是讓蕭將軍盡快回京澄清的好。”

　　曾大人也應和起來：“是啊皇上，韓柔母子無故失蹤，實在讓人很難懷疑，是不是蕭訣提前將兩人藏起來，以方便他接下來的行事呢？”

　　其他人也跟著應和：“據(jù)說蕭大人最是疼愛韓柔，無故怎么會讓她離開？”

　　秦松冷哼一聲：“大月國的人心思狡詐，一個奸細的供詞，如何能全信呢?”

　　刑部尚書也站了出來：“蕭家滿門忠烈，蕭訣將軍的品性更是毋庸置疑。臣認為秦大人分析的很對，大月國做了這么多，就是希望我們起內(nèi)訌。此時懷疑蕭將軍，豈不是令忠臣寒心！”

　　秦松點點頭：“是啊，大月國的人詭計多端，此人這么容易就被抓到，焉知不是故意行挑撥離間之計。若是此刻讓蕭將軍離開邊關，大月國趁機發(fā)兵該如何？”

　　曾康元笑笑：“秦大人這是在質(zhì)疑大理寺官員的能力嗎？好不容易抓住奸細審問出消息，秦大人一句話，合著此人還不如不抓呢？”

　　“強詞奪理！”秦松怒道。

　　有大臣嘆了口氣：“人是會變的，如今的情況，想不懷疑也難啊！”

　　“是啊，是啊，說清楚了，對大家都好。”

　　“萬一真的勾結(jié)在了一起，那可是大患，須得立馬斬斷其中聯(lián)系！”

　　“我相信蕭將軍的為人，他不會做出賣國之事，我看你別是以己度人。”

　　......

　　眼看著大家又吵了起來，司墨璃冷聲開口：“行了，就算要宣蕭將軍回京述職，也不是一時能到的事情。眼下更重要的，是扼制瘟疫的蔓延。”

　　“除了京都，北方還有大片地區(qū)遭了雪災。朕決定要派專人前往，一一排查是否有病患存在，誰愿意領命負責？”

　　話音剛落，朝堂上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愿意接下這等子苦差事。

　　這么冷的天，誰不想好好待在府上，燒著炭火，嬌妻在懷。

　　況且那可是瘟疫，還有敵國的奸細潛伏在暗中，一個不小心，說不定自己都得折進去！

　　命沒了，再大的政績又有何用。

　　司墨璃好整以暇看著眾官員：“怎么，剛剛大家不是爭論的很厲害嗎，現(xiàn)在都不說話了。”

　　“曾大人？”

　　被點名曾康元腦袋一縮：“皇上，如今天降大災，禮部還要準備祭祀之儀，臣實在是脫不開身啊。”

　　秦松聞言冷笑了一聲：瞧瞧這貪生怕死的模樣！

　　還敢背后挑唆蕭大將軍的人品，行軍打仗那都是刀尖上的日子，在邊關隨時都會有喪失生命的危險。

　　“祭祀就不必了。”司墨璃環(huán)顧一圈，轉(zhuǎn)向司遇，卻不見他有任何的動作。

　　司墨璃的眼底閃過失望。

　　宋敘白從隊伍后面突然站了出來：“皇上，臣斗膽接下此事，愿意前往北方查探災民的情況。”

　　他平日里是個不顯山不露水的人，向來不愛多話。

　　當初高中榜眼之后，先是在翰林院任職，后來被調(diào)任到了國子監(jiān)。

　　按理說，這事怎么都落不到他的頭上。

　　顧之恒和季卓聞言都看向他，有些吃驚他會突然上前。

　　司墨璃靜靜打量著他，隨即笑道：“好！朕會派御醫(yī)隨行，再調(diào)一小支隊伍保護你的安全，全權(quán)聽你差遣。”

　　宋敘白領命謝恩。

　　當天下午，他就要帶著人出發(fā)了，畢竟瘟疫這種事情，能早一天管控，或許就能少死很多人。

　　顧之恒和季卓都前往相送。

　　季卓提了些防寒的衣物給他，感嘆道：“宋兄，你一直說自己只想任個閑職，沒想到關鍵時刻竟然如此大義，真是叫我佩服！”

　　宋敘白不在意地笑了笑：“季兄也知曉我是揚州來的，向來沒有見過北方平原的風光，此番便出去見識見識。”

　　顧之恒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遞給他一把匕首：“出門在外，萬事小心。”

　　宋敘白將匕首掂了掂揣進懷里，隨即上了馬車：“謝了顧兄，待我歸來之時，定請你們一起去小酌一杯。”

　　兩人目送著隊伍越來越遠，隨即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之色。

　　他們也有自己的任務要完成，互道一聲之后，便也轉(zhuǎn)身離去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面，情況愈發(fā)的嚴峻。

　　三四日后，那些接觸了鼠疫病患的人都漸漸開始有了癥狀。

　　當初那個發(fā)現(xiàn)病患的孩子是最先嚴重的，御醫(yī)全力救治，還是沒有絲毫好轉(zhuǎn)。

　　他的頸部和腋下都腫脹充血，渾身疼痛，高熱不止，還咳出血痰，沒過兩日便心力衰竭而亡。

　　杜佩蘭也開始覺得胸腔中不適，呼吸越發(fā)急促，在堅持過幾日后，還是因為寒戰(zhàn)高熱陷入到了昏迷之中。

　　杜御醫(yī)連著熬了三日未睡，翻醫(yī)書、試藥方，最后疲勞過度暈倒在路上，好在被人及時發(fā)現(xiàn)抬了回去。

　　書院的同學們都替杜佩蘭著急，可她們毫無辦法。

　　幫著杜佩蘭行醫(yī)的其中一個女子也出現(xiàn)了咳嗽的癥狀，被帶走單獨看管了起來。

　　而那些災民更加艱難。

　　出現(xiàn)癥狀的人愈發(fā)多了起來，他們都被統(tǒng)一關到了大的屋棚之中，看著身邊的人發(fā)病而亡。隔著老遠，都能聽到他們的哭泣和不安的喊叫聲。

　　司墨璃刻意顯露出防護上的疏漏，派人暗中蹲守了好幾日，終于有人試圖將病患的尸體推進水井之中，被他的人當場抓住！

　　“用極刑！一定要問出這些病患的來源！”司墨璃的目光如刀一般，犀利無比，仿佛要將人扎個千瘡百孔。

　　沒過多久，那人生不如死，最終招供出來藏匿病患的地點。

　　司墨璃帶人連夜出發(fā)，親自前往圍剿。

　　那地方距離京都其實并不遠，但藏在人跡罕見的深山里，此刻更是被皚皚白雪覆蓋，看不分明。

　　司墨璃一聲令下，所有人包圍了上去！

　　廝殺之后，一人神色頗有些不安地前來回稟：“皇上，發(fā)現(xiàn)了一個被攔起來的巨大坑洞，屬下只看了一眼，里面密密麻麻全都是老鼠！”

　　遠處傳出驚恐的呼叫聲：“是人，鼠坑里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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