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喬意識到，之前她隔著那一層電網墻，看見被士兵壓下車的女人，就是貝歡！
只是那會兒距離太遠，她只看見一個背影，覺得眼熟。
現在人在跟前，還是那套衣服，蘇喬一下子認出來。
貝歡面無血色，看一眼蘇喬，愣在那里。
像是以為出現了幻覺。
“……蘇喬？”
蘇喬伸手去扶她，卻被貝歡反手死死抓住。
“真的是你……”她慌亂起來，掙扎著從地上起身就要把蘇喬往外推，“你趕緊走！！蘇小姐，我對不起你……”
貝歡一整個肌無力，根本推不動蘇喬，反倒是打眼看見了站在玻璃外面的袁征以及他身旁的鴻蒙天師。
貝歡瞬間起了應激反應，面露恐懼，兩腿發軟差點就要倒下去，被蘇喬眼疾手快地拽了回來。
她拉的是貝歡的手腕，袖子縮上去一大截，露出的兩條胳膊上全是猛烈電擊留下的灼傷瘢痕。
蘇喬臉一下子沉到底，她扭頭惡狠狠地剜了眼外面的兩個始作俑者，眼生怒意。
“你們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用電刑？！”
要不是有玻璃墻擋著，蘇喬都能給這倆老男人一人一個大耳掛子。
袁征兩只手背在身后，高高在上：“貝歡，就是沈修瑾安插在特殊部門的臥底！我現在懷疑，她被邪祟附體！別說用刑，就算今天她死在這里，我也是為民除害！”
蘇喬還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道貌岸然的嘴臉！
她都氣笑了。
“來來來，你別站外面說。你進來，咱倆面對面嘮！”
袁征根本不理她，扭頭去安排手下往里運東西。
倒是旁邊的鴻蒙天師，撥弄著手里的佛珠，輕黏著下巴上那幾根白須，‘好心’提醒蘇喬。
“小姑娘，老道好心點撥你一下，你之所以被抓過來，還是你護著的這女人，出賣了你和沈修瑾之間的關系。”
貝歡激動地大聲反駁：“不，我沒有！！是你們，你們催眠我，折磨我！你們撒謊騙我！！”
她怕蘇喬不信，焦急地拉住她解釋。
“蘇小姐，你別聽他的，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肯定不會背叛沈修瑾，我是被他們利用的！他們說，只要我說實話，就能幫助沈先生擺脫痛苦。我不信的……可他們催眠了我……”
“我知道。我信你，貝歡你看著我！”蘇喬捉住她慌亂的手，盯緊貝歡的眼睛，她雖然只有十八歲，可眼神里流露出的鎮定和強大，慢慢讓貝歡瀕臨崩潰的情緒冷靜下來。
她在蘇喬眼睛里，看見了自己。
一個四十多歲的，青春不再的女人，此時披頭散發，神情恐慌。
像個瘋婆子……
她下意識地想躲避，卻被蘇喬強行按住頭。
“很好，你冷靜下來了。現在，該回答我的問題了……”蘇喬勢必要一個明確的答案，“沈修瑾到底是誰？我跟沈修瑾，到底是什么關系？”
蘇喬沉聲道：“之前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說過，我以前幫過你，還說你很羨慕我……你也問過我，喜歡沈修瑾么？”
最近發生的，跟沈修瑾有關的一切，在蘇喬腦海里慢慢串聯起來……她意識到，從自己有記憶開始，人生的每個節點，都有沈修瑾的身影！
——是他，守護著她長大！
蘇喬喉頭發澀，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戰栗起來。
她被呼之欲出，卻龐大到根本看不清原貌的真相，砸得滿心惶然，又害怕又期待。
“……我前世，是不是就是沈修瑾愛的那個人？”
貝歡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悵然晦澀地笑了一下。
“不。”她糾正道，“你一直，就是沈修瑾愛著的那個人。他唯一愛的沈太太……只有你，蘇喬……”
蘇喬腦子徹底亂了。
她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是這說不過去，如果沈修瑾愛的人只有我，那為什么我的記憶里，沒有他……難道是沈修瑾故意的？之前發生過什么事對不對？一定是什么很不好的事，然后，他為了讓我活下來……做出了犧牲？”
蘇喬皺起眉。
她明明什么都忘了。
沈修瑾也不打算讓她記起來，可她就算猜，都能猜到個七七八八。
蘇喬就是蘇喬，沒人能操控她的人生，包括沈修瑾。
“呵……”貝歡輕輕笑了，枯瘦的手撫上蘇喬的臉。
記憶里那個意氣風發的玄門第一，與眼前的少女，堪堪重合。
“蘇喬。”她喃喃道，“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多羨慕你……”
蘇喬原本混亂的思緒，沉淀下來，也慢慢理清了。
雖然貝歡答非所問，但她應該是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而貝歡，很明顯是喜歡沈修瑾的。
蘇喬揮開貝歡的手，退后幾步，兩只手抱著胳膊，眉頭微微皺著，重新審視貝歡。
“所以，你真的是沈修瑾安排的臥底？”
“我倒是想……”貝歡自嘲苦笑道，“沈先生他對我的印象，只是個路人甲……我也只是想，活在一個有他存在的世界里。我沒想給你們添麻煩，對不起……都怪我，才讓他們盯上沈先生……”
貝歡自責不已。
蘇喬心如明鏡，她看向玻璃外面的袁征和鴻蒙天師倆人。
“跟你沒關系。”蘇喬無比清醒地抓住了重點，“他們應該早就盯上沈修瑾了。你，包括晏南天，也許都是他們正好能用上的棋子而已。而我，是他們一直找的那個餌。”
因為他們抓不住沈修瑾的把柄，抓不到他的過錯，就抓他的軟肋，逼他失控，制造過錯……
蘇喬拳頭硬了。
而袁征和鴻蒙天師倆人明顯完全沒把蘇喬和貝歡兩個女人當回事。
他們背對著玻璃房，袁征在指揮手下在不同角落，安放四臺高科技儀器。
鴻蒙天師拿著個羅盤在調整精細位置。
貝歡停在蘇喬身旁，擔憂地道：“這四臺儀器，聽說是天地玄宗門和特殊部門合作制成的。能在小范圍內操控磁場。是特殊部門壓箱底的王牌！專門用來難對付的厲鬼大妖……通常一次只用一臺就完全夠了。現在四臺都湊齊了……”
顯然，他們要用這個，對付沈修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