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聰明吧,要不是我化名木林森,肯定見不到哥哥。”
青青草地上,洗干凈換了一身衣服的木林森得意的笑著。
只是,當身上的污泥褪去,露出的白皙皮膚上卻盡顯猙獰紫痕。
唐果笑著揉了揉他的小腦袋,聽著唐一辰的吹噓,眼底卻掠過一抹擔憂。
她嘗試斬斷唐一辰身上的禁忌鏈接,確實斬斷了,但正如她之前那般,斬斷之后很快就會恢復。
如果無法徹底根除禁忌鏈接,那她斬斷多少次都是無用功。
然而最令人絕望的是,唐一辰已經病入膏肓,禁忌能量與他的靈魂肉體緊緊相連,就算是沒了禁忌鏈接,依舊無法治愈。
就像本就重病的人,哪怕隔絕了外界不斷入侵的病原體,可自身的病也無法治愈。
唐果心情十分低落,她發現所有她珍視的人,都在一個個離她而去。
唐欣背叛,白天慘死,弟弟唐一辰命不久矣,就連她的心上人,她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對方逐漸消失,卻無能為力。
她確實變強了,可她依舊什么都做不到。
“所以到頭來,我誰也救不了嗎......”
“姐姐你說什么?”唐一辰好奇的抬起頭。
唐果急忙抹了抹眼角,笑道:“我說一辰......不,木林森最聰明啦!”
“姐姐討厭!”唐一辰不滿的撅著嘴:“木林森這個名字好難聽?!?/p>
“哈哈......”唐果揶揄的笑著:“可是姐姐覺得很有趣啊,木,林,森?一共六個木頭,我看你以后小名就叫木頭算了。”
“我不要叫木頭!聽上去傻傻的,我是皇后村最聰明的孩子,怎么能叫木頭呢?”唐一辰氣鼓鼓道。
“木頭,木頭,就叫木頭,略略略......”
唐果一向很有起名天賦,比如白天,比如小白,以及現在的木頭。
.......
三天后。
聯邦作戰會議室內。
巨大的戰略屏上,代表灰燼黎明的紅色浪潮正一路碾壓聯邦防線,第七防線的坐標已經徹底暗淡。
杜靜哲猛地一拍桌案,聲音里充斥著壓不住的怒火。
“說!第七防線為什么會失守!?我三天前就下令增援,增援呢!?”
陰沉的眼眸掃過臺下鴉雀無聲的將領與參謀,有人低頭看自已的鞋面,有人死死盯著光屏上潰敗的戰局,沒人敢接話。
“看看現在的局勢!北部三城都丟了,西部補給線也被切斷,灰燼黎明一路勢如破竹,你們卻連一次像樣的反擊都組織不起來,這就是你們的戰略布局?!”
一名參謀硬著頭皮開口:“議長......我們按照計劃布防,可對方每次都精準的踩在我們的薄弱點,伏擊、包抄、斷后,就像是......提前知道我們的所有部署。”
又一名將領沉聲道:“議長,這仗沒法打,我們的援軍總會遇上莫名其妙的地質塌陷,泥石流,沙塵暴,甚至遭遇異化獸群!
往往連敵人還沒見到,已方就損失慘重。
反觀灰燼黎明那邊,逢戰必順,逢兇化吉,占據天時地利人和。
屬下猜測,這一定是繪命師搞的鬼!”
“閉嘴!”杜靜哲怒不可遏,“我當然知道是繪命師在操控命運,但你們都是死人嗎?
他能改命,你們就只會站在原地,等著厄運降臨?”
說話間,他背后不斷隆起,仿佛有無數血肉在蠕動,即將破體而出。
聯邦是他一生的心血,可如今他的心血正在被一點點毀滅,他怎能不怒?
麒麟帥陸沉留下的靈魂創傷,讓他的精神狀態十分不穩定。
心中的陰暗在憤怒的加持下,如脫韁野馬般狂奔。
該死的陸沉!如果不是你發動叛亂,偷走了妄瞳,摧毀了機械部隊,聯邦豈會落到這般境地???
該死的先知!如果不是你背叛老夫,聯邦豈會節節敗退,處處失去先機?。?/p>
該死的先驅者!如果不是你斬殺聯邦精銳,重創一眾上將與兩名大將,聯邦豈會無人可用!?
杜靜哲越想越生氣,很想發泄一下。
他找不到陸沉,抓不到先知,但先驅者就在聯邦。
什么!?先驅者在聯邦?。?/p>
杜靜哲恍然驚醒,氣一下子就消了,做賊心虛似的左顧右盼。
“我剛才沒說什么吧?”
眾人面面相覷,誰都看出議長的狀態有些不穩定。
一名參謀遲疑片刻,小心翼翼道:“您剛剛好像說了一句先.......”
唰!
一道裹挾黑色雷霆的猩紅氣血斬擊飛馳而過。
那名參謀的頭顱高高拋起,在他分頭行動的剎那,口中的那個‘知’字才剛剛響起。
眾人大驚失色,一個個如坐針氈。
杜靜哲臉色陰沉不定,冷冷掃過眾人:“以后誰也不許再提先知這個叛徒,不然老夫定斬不饒!”
看著倒在地上噴血的尸體,他心中肉疼。
該死!又損失一位高級參謀!
“天黑之前,你們再拿不出反敗為勝的對策,那就和淪陷的地盤,一起覆滅吧!”
眾人臉色慘白,一片死寂。
沉寂良久之后,杜靜哲僅剩的耐心即將消耗殆盡。
這時,一名參謀趕忙站了出來。
“議長,不如問問偉大的先驅者?”
提到先驅者,眾人頓時眼前一亮。
有人附和道:“是啊議長,先驅者實力通神,智多近妖,只要他出手,區區灰燼黎明只手可滅!”
杜靜哲有些遲疑,他知道老師根本不在乎這種世俗的斗爭。
當年的妄瞳危機,守夜人和守望者兩大勢力因妄瞳原因,一直在爭斗,老師絲毫不在乎,眼里只有解決妄瞳。
這次聯邦和灰燼黎明開戰,或許在老師眼里,與當初的守夜人和守望者沒什么區別。
老師同樣不在乎,他的目的是解決禁忌領域。
老師處理的永遠是那種更高層次的滅世危機。
“以老師的身份豈會插手凡俗戰爭?”
“議長,我等知道先驅者大人無意插手,但您是他最喜愛的弟子,您去求援,先驅者大人就算不親自出手,只要他老人家指點一二也行啊。”
杜靜哲面露難色,以老師隨手截下命瞳的實力,哪怕不親自出手,只需撥動命運,肯定能一改聯邦頹勢。
但......他不敢去。
可為了聯邦,他不得不去。
一縷黑光自腳下暈開,形成了一個圓形黑洞。
杜靜哲身形一閃,消失在黑洞之中。
等他再度出現時,已然來到了那間晦氣的房間。
唐欣、葉川、先知三人死掉的房間。
他的手放在門上又縮回,來回好幾次,這才敲響房門。
咚咚咚......
“老師,弟子杜靜哲求見。”
“進。”
杜靜哲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房間里一片沉黑,只有極淡的微光從窗縫漏進。
房間深處,一襲黑金風衣垂落如夜,無聲屹立。
杜靜哲眼皮一跳,只覺老師身上的壓迫感更強了。
他低著頭,根本不敢抬起,小心翼翼道:“弟子......”
“把最近的戰報拿來?!?/p>
杜靜哲一愣,心中掀起滔天駭浪,老師已經知道我為何而來?
他不敢耽擱,直接對著虛空伸出右手,一道黑洞在虛空中成型。
他的手穿過黑洞,很快將一份戰報取了出來,恭恭敬敬的遞了過去。
白野并未去接,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那上面的文字一瞬間印入腦海。
“我已知曉?!?/p>
杜靜哲大喜:“請老師教我!”
“再等等,現在還不是時候?!?/p>
杜靜哲愣住了,還不是時候???聯邦連番失利,再拖下去,聯邦就要改姓秦了。
他強壓下心中焦急,小心翼翼問道:“敢問老師,何時才是時候?”
白野淡淡道:“昨天。”
昨天?。?/p>
杜靜哲甚至懷疑自已聽錯了,昨天都過去了,他如何等到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