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爺常說，有理還得有能力去申張！力在先，理在后！順序一錯，人就被動了，遇點事兒就容易抓瞎，運氣再背點兒，搞不好小人生頓時就變得虛無而飄渺了！
今兒跟患者親侄兒當面硬碰硬剛了一把，邊沐這領悟到姥爺當年所說的那些話的精髓！
扎針、推拿、正骨、復位、按摩……身為職業中醫醫師，雙手、雙腳、腰間后背、雙肩雙肘……沒點暗勁兒咋行醫？！
作為中醫行的頂尖高手，邊沐周身隨時隨地能散發出的暗勁兒有多玄乎，隨便腦補一下自然可想而知！
患者那位親侄兒最多也就練過點自由搏擊、散打、拳擊、泰拳……之類的競技性功夫，任他再有天賦、平時訓練再專業，眾目睽睽，醫院這種特殊場合他敢放開手傷人嗎？！
不難看出，這主兒還特自負，自認為抖個小機靈，輕輕松松就能讓邊沐當場出乖露丑，好好教訓教訓一下，也算是替他們道場出口惡氣。
結果……
當場剎羽！好懸沒把一雙膝蓋給他整殘廢嘍，越想越后怕，見那位年輕男醫生不管不顧正經八百地在那兒給他大伯查驗起來腳傷，不由自主后退幾步，患者那個親侄兒一心琢磨著找個熟人上醫院趕緊把腿好好查一下，省得再稀里糊涂地著了那個男醫生的道兒。
整天在競技對抗圈里混，難免有幾粒老鼠屎整損事、玩陰招、暗中下黑手……平時，他多多少少也有所耳聞，打小他還特愛看武林秩事、俠武傳奇什么的，武林秘聞他多多少少也聽說過一些，長這么大，頭一回撞上傳說中的陰狠高手，下意識，劇烈心理暗示下，那男的內心深處的陰影面積可就越變越大嘍……
他這邊一氣餒，病房內外頓時可就寧靜多了。
患者的傷情比葛叔可是輕微多了，左腳，大拇指，第二腳趾已經潰爛入骨，大拇指指甲早已完全脫落，第二腳趾指甲勉強還連著那么一點，用不了多久也就脫落了，相關活性組織早就壞死了。第五腳趾，即小腳趾倒是沒有出現局部潰爛現象，不過，不可避免的已經出現肌肉、骨質萎縮跡象。
右腳更嚴重，大拇指不止嚴重糜爛入骨，而且還出現一個縱深度很深的炎性竇道，里面全是糜爛不堪的膿性殘留物，醫生之外的其他什么人親眼目睹立馬就會心生不適之感，遇上那心理素質脆弱的，甚至有可能當場嘔吐，晚上大概率也會做惡夢的。
右腳足弓幾乎全都出現浮腫病象，個別部位已經發展到透明欲破的程度。
邊沐似乎并不忌諱，神態稱得上平靜如水，不慌不忙，邊沐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小藥箱里取出一根純銀材質的外科探針，二十幾公分長，一端略細一些，跟發泡好的細粉絲粗細差不多，另外一端粗細尺寸略微放大了一些，邊沐自己設計找人代為加工的，刻意做得不大均勻，可以用以探查各種傷口。
略細那一節最前端被人為壓扁，制成蛇頭的樣子，上面還打了兩個小孔；略粗那一邊則被壓扁制成近似菱形的六邊形，最外面邊緣處被切削成刃，雖說銀質器物偏軟，接觸腐爛病變部位，它的鋒利程度還是夠用的。
“大爺！別擔心！我得深度檢查一下創面、傷口，萬一不小心弄疼您，您就出聲示警一下，別不好意思啊！”回過頭，邊沐沖病床上坐臥著的那位老患者解釋了幾句。
自家親侄平時有多霸道病床上那人心里再清楚不過了，眼見著眼前這位男醫生視若無人地進來給自己做檢查，自家親侄遠遠地躲著愣是屁都不敢放一個，老患者心里就猜了個七七八八。
成天在單位、小店里廝混，那位老患者還是有些人生閱歷的，他猜著眼前這位男醫生絕對有些來頭。
“沒事，沒事兒！你查你的，我這腳早就廢了，一般沒啥知覺的。”
“您別誤會！自病自感自知，我們是代替不了的，只要有痛感，還請您及時示警一下！”邊沐很和氣地再度解釋了幾句。
“明白了！你弄你的，我沒那么嬌氣！”
“謝謝配合！”話音一落，邊沐戴上外科檢查塑膠手套直接開始檢查那條不知深淺的病變竇道。
……
“哎呦……之前啥感覺都沒有，這下好了，總算有點感覺了……喲……真痛啊！”那位老患者終于出言示警了。
所有圍觀之人都看得非常清楚，病床上躺著的那位頓時變得又驚又喜。
本能反應！
腳還沒完全殘廢？！
雖說遠離臨床已有多年，聞伯庸當年也是正經八百的職業醫師，最起碼的醫學常理還是懂的，一見那位老患者突現這動靜，他頓時驚喜交加。
“靠！還得是他啊！怪不得人家少年得志，不吭不哈地竟然建起一座國醫館！這手底下是真叫個過硬！”聞伯庸不得不服。
焦慮好長時間，聞伯庸總算喘均一口長氣。
聞伯庸沖后面跟進來一位高個兒男醫生使了個眼色，那人立馬會意，比較客氣地將閑雜人等一一勸離，除本院醫務人員之外，最終只留剛才意欲鬧事那個親侄在旁邊守候。
聞伯庸發現，只要那位老患者聲稱有反應，邊沐立馬就停手將銀探取出用自己的手機掃描一下。
出于好奇，聞伯庸會同另外一個主任級男同事上前觀望了幾眼。
原來，邊大夫手機上安裝了一款聞所未聞的小軟件，一經掃描，手機界面很快就會顯示出傷口內部的相應尺寸，而且，相關數值還都精確到小數點后兩位。
神奇！
……
第一遍檢查完了。
邊沐開始往銀探針上灑了些藥粉，很細膩的一種，淡粉色，聞不到什么藥味兒，估計是邊大夫自己配制的。
“大爺！咱再查一遍，這一次，您要是感覺腳上發癢，請立即知會一聲，我得做點相關記錄！”
“曉得，曉得！大夫貴姓？”那位老患者還挺精的，憑直覺，他感覺自己的病腳或許有點轉機了。
“免貴！在下姓邊，邊疆的邊！”
“原來是邊大夫！失敬，失敬！你弄你的，稍有感覺，我立馬匯報！”
“謝謝配合！”說罷，邊沐開始第一遍術前藥檢。
……
目不轉睛地全程觀摩著，聞伯庸忽然意識到自己好象從來都沒正經八百行過醫似的，邊沐眼下到底心存什么樣的醫學意圖，他連兩成都看不出來。
漸漸的，聞伯庸腦門上微微有些見汗了。
這一回，他是真有些后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