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抬手,虛空中殘留的、屬于老者的另一道主要精神力絲線,也被他輕易抓攝過來。
這一次,他沒有彈射,而是以自身那凝練到極致的精神力為引,如同最狡猾的毒蛇,順著那道絲線與老者識海最后一絲微弱的聯系,悍然突入了對方已經殘破不堪的識海之中!
“呃……啊啊啊!”
癱倒在地的老者身體驟然劇烈抽搐起來,雙手抱頭,發出非人的嗬嗬聲,眼中最后一點清明也迅速被混亂與瘋狂取代。
顧盛那強橫的精神力在他識海中肆意攪動,徹底破壞了他最后的神智防線!
“該死!”
紅發青年目睹這電光石火間的劇變,臉色終于徹底變了!顧盛不僅肉身強橫,精神力竟也恐怖如斯!瞬間反制并廢掉了一名專精精神力的天王境同伴!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他有古怪!不能留手了!一起上,速殺!”
紅發青年狂吼一聲,再也顧不得什么保留底牌或生擒逼問,周身火焰神鳥虛影發出一聲尖銳啼鳴,攜帶著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溫,率先撲向顧盛!
另外三名天王境強者也是又驚又怒,眼見同伴慘狀,哪還敢有絲毫大意,紛紛將醞釀到極致的殺招,毫不留情地轟向顧盛!
烈焰焚天!刀芒裂空!毒瘴蝕骨!冰封千里!四道屬性各異、卻同樣威力驚人的天王境殺伐手段,瞬間封鎖了顧盛所有閃避空間,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轟然落下!
顧盛眼神微凝。同時硬接四名狀態完好的天王境強者的全力一擊,即便他精神力強悍,肉身無雙,也絕非明智之舉。
他當機立斷,松開手中那道已然無用的精神力絲線,腳下步伐變幻,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時,體內氣血與精神力同時催動到極致,在體表形成一層淡淡的、混合著精神力波紋的防護。
轟!轟!轟!轟!
四道攻擊幾乎同時落在了顧盛原本立足之處,以及他急速后退的路徑之上!恐怖的能量爆炸開來,將那片區域徹底化為毀滅的海洋!
虛空劇烈震蕩,出現道道細密的黑色裂痕,大地被犁出深達數十丈的溝壑,焦土、冰渣、毒霧混雜,一片末日景象!
顧盛的身影從爆炸的邊緣踉蹌閃現,衣袍有些破損,嘴角溢出一絲淡淡的血跡,顯然在剛才的沖擊中受了些輕傷。但他眼神依舊銳利,動作絲毫未亂。
“他受傷了!追!別讓他跑了!”
五人中,一名白發紅瞳、氣息陰寒的女子眼神最毒,立刻捕捉到顧盛退去的方向——北方!她尖聲厲喝,率先化作一道白色寒光追去,同時揮手打出一道道冰棱,封鎖顧盛前方空間。
紅發青年等人也立刻反應過來,顧盛這是要逃!他們豈能容許煮熟的鴨子飛掉?四人立刻分成四個方向,同時轟出威力稍減、但覆蓋范圍更廣的武技,如同四張大網,朝著顧盛北遁的方向籠罩而去,同時身形急掠,緊追不舍!
顧盛一邊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在漫天攻擊的縫隙中險之又險地穿梭,一邊心中快速盤算。正面硬拼五人,尤其還有一個天王境高階的紅發青年,勝算渺茫,即便能拼死一兩個,自己也必然重傷。必須想辦法先減員,或者……將他們分開!
他眉心之中,那已然實質化的精神力核心微微一亮,一股磅礴的精神力洶涌而出,并未外放攻擊,而是在他身側,迅速勾勒、凝聚!
眨眼之間,一道與顧盛本體幾乎一模一樣,連氣息、波動都難以分辨的“虛影”,赫然成形!
這虛影并非簡單的幻象,而是以顧盛實質化的精神力為核心,模擬自身氣血、真氣波動形成的“假身”!若非精神力造詣遠高于顧盛,或者擁有特殊的瞳術神通,極難瞬間識破!
就在后方追擊的攻擊即將臨體的剎那,顧盛本體與那精神力假身,完成了一次精妙絕倫的交替換位!
“嗖!”
精神力假身繼續朝著北方飛遁,而顧盛本體,則借助一次能量爆炸的掩護和換位產生的視覺錯亂,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無聲息地朝著相反的方向——南方,急遁而去!速度,比那假身更快!
“嗯?”
追擊在后的紅發青年眉頭一皺,他隱約感覺到前方那道逃遁的身影,氣息似乎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言喻的變化。但夜色昏暗,能量混亂,那變化又轉瞬即逝,讓他無法確定。
“怎么了?”
白發紅瞳女子注意到紅發青年的遲疑,傳音問道。
“感覺……有點不對。”
紅發青年盯著前方那道在攻擊余波中穿梭的“顧盛”。
“他的氣息……好像變‘虛’了一點?”
白發女子也凝神感應,她精神力不如紅發青年,但也察覺到了一絲異樣,卻同樣無法肯定。
“是受傷導致氣息不穩?還是……用了什么秘法?”
就在兩人猶豫的這短短一瞬,前方那道“顧盛”的身影,已經拉開了些許距離。
紅發青年眼中戾氣一閃,他生性多疑卻也果決狠辣,深知此刻絕不能給顧盛任何喘息之機。
“管他真假!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分成兩組!你我追這個!老趙、老吳,你們從側翼包抄,注意感應,若有其他氣息波動,立刻攔截!
他終究是宗境,即便有秘法爆發,也絕不敢與我等正面硬碰!他若想反擊,必會選擇近身突襲!注意服用‘暴氣丹’,短時間內提升真氣感知與爆發,絕不能再讓他近身!”
“好!”
另外三名天王境強者齊聲應道。
他們也被顧盛之前廢掉同伴的狠辣手段嚇到了,此刻不敢有絲毫托大。
五人迅速分成兩組,紅發青年與白發女子緊追北方那道“顧盛”假身而去,另外兩名天王境強者則默契地散開,一人稍稍落后,精神力如同雷達般掃視四周。
另一人則朝著假身可能逃竄的側翼方向迂回包抄,同時也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其他“顧盛”。
然而,他們并不知道。
北方,被紅發青年和白發女子追擊的,是假身。
南方,悄然遠遁的,是本體。
而他們分出去包抄側翼、警惕四周的那兩人,其警戒的方向,與顧盛本體逃離的南轅北轍,注定是徒勞無功。
就在兩組人各自鎖定目標,爆發出更快速度追擊的下一刻,南方遠處,已然脫離戰場核心、隱匿于一片亂石陰影中的顧盛本體,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算計的冷笑。
“魚兒……上鉤了。”
就在紅發青年與白發女子緊追北方假身,另外兩名天王境強者分頭包抄、警惕側翼之際,誰也沒有注意到,一道如同融入夜色與陰影中的模糊身影。
正以驚人的速度與隱匿性,悄無聲息地繞了一個大圈,如同最耐心的獵手,悄然逼近了戰場的起點——那處焦黑的坑洞附近。
那里,之前被顧盛以精神力反噬、識海遭受重創、已然陷入半瘋癲狀態的老者,正癱軟在地,兀自抱著頭顱痛苦地翻滾、嘶嚎,氣息微弱而混亂,早已失去了任何防備能力。
顧盛的本體,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老者身后三尺之外。月光似乎都在這一刻黯淡了一瞬。
沒有憐憫,沒有猶豫。對于這些伏擊自己、心懷殺意、覬覦寶物的敵人,顧盛下手從來不會留情。
他抬手,握拳。拳頭之上,沒有炫目的光華,沒有浩蕩的真氣波動,只有一股凝練到極致、仿佛能打穿山岳、轟碎星辰的純粹肉身力量,與一股內蘊的、實質化的精神力悄然結合。
一拳,輕描淡寫地轟向老者毫無防備的后心。
“噗——!”
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爆響。老者那歷經數百年修煉、足以硬抗尋常神兵劈砍的天王境肉身,在這一拳之下,如同紙糊泥塑般,轟然炸開!血肉、骨骼、內臟……瞬間化作一蓬濃郁的血霧與細碎的骨渣,混合著尚未散盡的焦土氣息,彌漫開來!
尸骨無存!
甚至,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未能發出!
然而,就在肉身爆碎的剎那,一點黯淡卻凝實的金光,如同受驚的兔子,猛地從那團血霧中激射而出,朝著遠處天際瘋狂逃遁!
那是老者的識海本源,或者說,是其殘存的靈魂核心!一旦讓它逃脫,或許還有奪舍重生、或者以特殊方式存續的機會。
“想走?”
顧盛眼神冰冷,眉心處一點銀芒驟亮。
“嗡——!”
數道比頭發絲還要纖細、卻凝實到近乎化為實質、散發著凜冽寒意的精神力利刃,憑空凝聚,如同擁有生命的銀色游魚,瞬間劃破虛空,后發先至,精準地攔截在那點逃遁的金光前方,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不——!”
金光中傳出一縷絕望的靈魂波動。
嗤嗤嗤——!
利刃切割而過,那點代表著老者最后存在痕跡的金光,如同被投入熔爐的雪片,瞬間被絞殺、湮滅、消散于無形!真正的魂飛魄散,再無半點復生可能!
至此,一名專精精神力、修為達到天王境的老者,徹底隕落!
幾乎就在老者魂飛魄散的同一時刻,遠在數十里外、正追擊假身的紅發青年,身形猛地一頓!他懷中的一塊感應玉符驟然發燙、碎裂!
“老三……死了?!”
紅發青年臉色狂變,眼中瞬間布滿血絲!他豁然轉頭,望向老者隕落的方向,又猛地看向前方那道依舊在不緊不慢逃遁的“顧盛”身影,一股被愚弄的滔天怒火與冰寒的殺意,轟然爆發!
“中計了!那是假的!他的目標是老三!調虎離山!回去!”
紅發青年狂吼一聲,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變形!他再也顧不得前方的假身,周身烈焰轟然爆發,化作一道赤紅色的火焰流星,以比去時更快的速度,瘋狂折返,朝著顧盛本體所在的方向狂飆突進!
白發女子與另外兩名包抄的天王境強者也瞬間醒悟,臉色難看至極,紛紛調轉方向,緊隨紅發青年之后!
數息之間,紅發青年已然跨越數十里距離,帶著焚盡一切的怒火,出現在了顧盛上空。
他一眼便看到了下方那尚未完全消散的血霧,以及負手而立、神情平靜的顧盛!
“小畜生!我要你償命!!”
紅發青年目眥欲裂,雙手猛地向前一推!他周身的火焰瞬間凝聚、壓縮,化作兩只栩栩如生、翼展超過百丈的火焰神禽,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嘯,攜帶著仿佛能融化虛空的恐怖高溫,一左一右,朝著下方的顧盛絞殺而去!這一擊,他含怒而發,威力比之前更盛三分!
面對這足以讓同階天王境都退避三舍的狂暴攻擊,顧盛卻并未選擇后退。
他緩緩抬頭,眼中寒芒一閃,不僅不退,反而向前一步踏出,腳下虛空仿佛有漣漪蕩開!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之中,沒有真氣噴薄,沒有靈力匯聚,只有一股純粹到極致、仿佛能托起山岳、截斷江河的磅礴力量與凝實精神意志!
“轟——!!”
顧盛一掌,平平推出,迎向那兩只絞殺而來的火焰神禽!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到仿佛空間都被擠壓的悶響!
兩掌相接的剎那,紅發青年臉上殘忍的笑容驟然僵住!
他只感覺到,從自己那足以焚金融鐵的火焰神禽虛影之上,傳來一股沛然莫御、如同怒海狂濤般的恐怖力道!那股力量,并非單純的真氣沖擊,更夾雜著一種沉重、凝實、仿佛能鎮壓一切的意志!
他的火焰神禽,竟在觸碰的瞬間,被那股力量硬生生“拍”得黯淡、潰散!
“什么?!”
紅發青年瞳孔驟縮,還未來得及做出更多反應,那股恐怖力道便順著火焰神禽與他的氣機聯系,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轟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紅發青年如遭雷擊,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后倒飛出去數百丈!人在空中,便是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狂噴而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疾馳的神山正面撞中,護體真氣幾乎瞬間潰散,胸骨都不知道斷了幾根!